见狮鹫大公的北地守护军团势如破竹，兽人部落联盟节节败退，他自然不介意出手分一杯羹：毕竟哪怕尼威尔并无领土扩张的野心，打通北地通商之路，在人族而非兽人族的管辖下实现更大的通商自由，也是国内那帮唯利是图的新贵族们强烈的呼声了。

而希瑞尔自然也不仅是完成了曼迪的托付，他还将部分深渊势力伪装成人族，带到了地表，在人族的领地中埋下了钉子——倒不是为了利用深渊势力推翻人族王国的统治，恰恰相反，并不擅长武力镇压的他，想的是依托尼威尔王国里商人们为了金币头可断血可流，恶魔也可交易的习性，让人族和深渊生物通过契约达成灵魂的贩卖与能量的互通，这不正是低等恶魔最垂涎的美食，高等恶魔最酷爱的把戏么？

母亲希望他征服深渊，恶魔大公希望子嗣们征服地表，那么他就用商人的交易逻辑打通地表与深渊这个里世界，实现各取所需好了：当愿意献祭灵魂向恶魔求取一切的人族越来越多，他领地的势力就会越来越强，且来自深渊意志的正向反馈想必也会让人惊喜——所以他当初才会苦心造诣得到这片最靠近人族的领地，而此前利用人族王子加恶魔王子双重身份积累的势力和资源，则是其现在运筹帷幄的底气所在。

侍从们自然是不知道王子的心思的，只觉希瑞尔王子在回程途中心情大好，此前不知为何与其有些疏远的宫廷魔法师亚恒先生，许是一路上护卫有功的缘故，最近也很得殿下欢心，不仅被屡屡召见，更是获得了进入殿下的车马中议事的权利，实在让人艳羡不已。

而此刻的亚恒也确实让人艳羡：容颜如花般娇艳的王子整个人坐在了他身上，缱绻的吻落在了额头，鼻尖和唇瓣，像是怎么都不够似的，闭上眼的希瑞尔热烈亲吻着魔法师脸上的每一寸肌肤，像是第一次尝到了血食滋味的幼兽，反复试探、啄食后变得爱不释口。而亚恒扬着头，柔顺地迎合身上人的动作，脸上的红晕让希瑞尔未饮先醉。

“你不专心，你在想什么……想着你说的那个，让你动摇了的人么？”亲吻的间隙，希瑞尔垂眸，蓝眼睛如剔透的玻璃珠，专注而热烈地注视着眼前的心上人，口中的话语则有几分哀怨的意味——恶魔王子此前从不知道，他会对人族的皮肤、亲吻如此饥渴，那怀抱相拥，肌肤相贴，唇舌交缠的触感实在太过美好，是一种空芜的心灵得到暖流滋养，让人无比眷恋的踏实感——被爱，相爱的感觉美满得让人沉醉。

看来斐雅姨妈说得很对，我确实与母亲很像，对爱同样的饥渴，狂热，只要能与对方呆在一处，其他似乎都不重要了。若是谁破坏了这一切，希瑞尔甚至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，即使那个人是亚恒，他可能都会无法原谅吧？

他似乎有些懂了，懂了母亲的偏执和癫狂……这种疯狂的血脉果然是会遗传的。此前他苦苦恪守的那些戒律和界限，早就不值一提。现在的他眼中，放手绝不是他爱人的方式，占有才是绝对的——占有过后，怎么还可能放手？起码恶魔自问做不到。

亚恒抱住了童年玩伴纤细的腰肢，把头抵在了对方的肩上，没有答话。艾文的脸，安妮斯老师的告诫以及他下定决心后的冒险试验，还有他与希瑞尔的那一夜，都在脑海中交错闪现，让他有些心烦意乱。如果这些剪不断，理还乱的关系，都能像魔法理论一样可以定性、定量分析，能通过反复试验重复验证就好了，也许他就不会这么迷惘了……

再如何迷茫，旅程也总有终点，而再怎么不想面对，一直等待的人也守在了他的家门前。满目柔情，远远目送亚恒回家的希瑞尔，自然也看到了守候已久的艾文。生命教廷候选神子淡淡瞥了他一眼，很快就自然地错开了目光。希瑞尔迎着那冷淡的目光，笑了笑，径自退到了阴影处。